安静的夏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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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这周出差去广州，最快也得周五回来。周日宋的父亲又因为老家出了点事情而回去了。这下涛涛无人看管，把兰和宋急坏了。无奈之下，他们找来了一个钟点工，以前给他们装修房子的装修工的老婆。因为她以前曾经给他们邻居做过家事，人是可靠的。可是这女人最近刚生了宝宝，才三个月。出来做事当然不方便。但兰和宋没办法，只好让她带着她宝宝来了。而且因为住得较远，这几天她和她宝宝要住在兰家。

昨天晚上下了班后我到他们家去，一是兰他们最近买了台扫描仪，这样可以在网上认证发票，而不需要去税务局了。但是他们将机器买来了后软件一直没有装，我要过去帮他们装一下。二是我实在不放心涛涛，就决定过去看看。

到兰家的时候宋和那个女人正在等着我吃饭，涛涛却在隔壁邻居家吃饭呢。因为邻居家的女儿和他一样年龄，在同一小学上学，不过不在同一个班级。那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很干净的样子。宝宝在房间里睡觉，吃饭时听到她发出的声音。那女人也说现在自己不方便，但兰她们很急，也就过来了。我困惑她一边要照顾婴儿，一边如何帮兰她们做家务。她说饭总是能做的。别的兰她们也不计较。

吃过饭后去看她家宝宝，三个月的婴儿，看起来非常娇嫩，皮肤也非常白。和我们家洋洋比起来袖珍了好多，当然洋洋已经九个月了。她洗过碗后也过来了，和我谈了起来。这已是她第二个孩子了，第一个是女孩子，今年已经十三岁了。他们夫妻本来也不想再生了，因为觉得生小孩子的费用太大了，一个也就够了，但老家那边的人总是说他们，就这样又生了一个。她跟我说反正总能养活的。大的那个不在他们身边，在老家。因为她婆婆身体不好也不勤劳，所以女孩子寄宿在学校。因为长期不在父母身边，所以也不怎么听话。成绩怎么样他们也不清楚。“她想读就读，不读嘛就早点出来学个手艺什么的早点挣钱。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找工作呢。”她这样说。

不一会宝宝醒过来，真的是个可爱的宝宝，跟她说话她会伊伊丫丫的应和你。我抱着她在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，她的黑乎乎的眼珠也四处转动，显然她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。她妈妈说她们住在中山北路那边的私房，一天到晚很吵，不过，人也多，经常和她宝宝玩。宝宝穿的衣服也都是她给干活的人家送的。我知道那片私房，事实上我刚到上海时也曾经住过那种私房。那种密密麻麻，挤得象蜂窝，终日看不到阳光也没有卫生间的房子。在这个都市丛林里，人们拼命努力活下去。

晚上我和涛涛一起睡，涛涛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，睡前一定要看会电视，早上又要赖床，睡觉时又是磨牙齿又是蹬被子，我一个晚上给他盖被子无数次，半夜时我有点腹痛，担心自己坏肚，跑到厕所，只看到镜子晨一个满脸眼袋的女人，将自己吓了一跳，努力调整表情，眼袋看起来才不那么明显。想想自己深更半夜还照镜子，真是可笑。

早上从兰家去上班，照例又是挤地铁，从汶水路坐到人民广场，其实比从我家上班近。因为地铁比公交快得多。但地铁那个挤法，估计外地的很多人都会被吓坏。我连等了两部地铁才勉强挤了上去，到人民广场下车的时候也是被人推了下去。我看到一个老年女人的肚子都被挤得露出大半了。这个城市，很多人有车，更多人没车。公交车又慢，虽然地铁票不匪，不过坐地铁还是上班族的首选。

我平时坐的公车没这么挤，但是堵，晃到家往往一个多小时。在车上最大的消遣就是看车上移动电视，却得忍受无聊广告，或者看车子里的人，看车外的风景。

生命就这样慢慢消耗掉了。